二十元的银元

沈砚被裁的那天，临海市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雨。 “模型没有错，错的是你不该看见。” 澜石资本三十七楼，顾承泽把解除合同推过桌面，语气像在点评一条无关紧要的曲线。 沈砚没有争辩。 那份消费金融项目的违约率被人为压低了四个百分点。他昨晚把真实结果发进内部审计邮箱，今天门禁卡就失效了。补偿金八万，竞业期六个月，换走他五年加班和一句“个人原因离职”。 手机同时亮起两条通知。 父亲术后康复费本周到期，十二万六千。 房东提醒：今晚十二点前补齐两个月房租。 沈砚把门禁卡放在桌上：“顾总，数字能骗过投资人，骗不过到期日。” 顾承泽笑了：“到期日之前，先活下来再说。” 一个小时后，沈砚抱着纸箱站在青禾旧货市场的雨棚下。他本想抄近路去地铁站，纸箱底却被雨水泡穿，杯子、工牌和一本《信用风险建模》滚了一地。 旁边摊主伸脚挡住杯子：“小伙子，丢工作啦？” “很明显？” “工作日穿西装逛旧货市场，要么失业，要么便衣。你这脸色不像来抓人的。” 摊主叫周野，三十多岁，花衬衫外套着军绿色雨衣。他帮沈砚找了根麻绳，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剪刀。剪刀下面压着几枚黑乎乎的旧钱币。 沈砚的目光扫过去，视野忽然一暗。 一行淡金色文字浮在其中一枚银元上方。 【标的：民国十七年贵州省政府造壹圆银币】 【当前可成交价：20—80元】 【七日潜在价值：1,150,000—1,420,000元】 【关键变量：暗记、边齿、来源链】 【风险：极高】 【首次识别免费。是否绑定“价值识别系统”？】 沈砚闭了闭眼，文字还在。 他先怀疑自己低血糖，随后用职业本能做验证。他拿起旁边一只铜烟盒。 【仿制品。材料价值：36元。】 又看向周野屁股下的折叠椅。 【结构疲劳，承重剩余：19分钟。】 “你盯我椅子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