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的左翼
苏弥没有盲信。她沿该方向打下三枚地震检波器,引爆微型震源。回波在常规记录里是一片杂波,经林砚指出七秒周期后,她重新做相位叠加,终于得到一条长达四公里的空腔。
“现在它不只属于你的眼睛了。”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冰层深处传来一声鸣响。
裂缝从钻孔向两侧飞奔。营地警报大作,雪地车下沉,整块冰面像开启的瞳孔般裂开。陈渡命令撤离,四名安保却同时转身,将枪口对准林砚。
其中两人的脸开始变得光滑。
“迎归派混进来了!”苏弥扑倒林砚。子弹擦过她的氧气瓶。
林砚伸手,把两支步枪的“下方”改向彼此。枪械猛然横飞,在半空撞弯枪管。他只发动一次便立即看红线校准方向。第三名安保举枪时,陈渡已经穿过风雪,羽纹手掌按在对方胸口。
金眼睁开。
那人的身体没有受伤,影子却被从脚下扯出,变成一只尖喙黑鸟。陈渡五指合拢,影子在尖叫中燃尽。
“这就是守门者?”林砚问。
“这就是刑期。”
冰层彻底塌陷。
林砚、苏弥和陈渡连同半辆雪地车坠入蓝色深渊。林砚试图反转重力,却感知到四周有两套相互冲突的“下方”:地球的质量在下方召唤,蜂鸟城则从侧面牵引,像另一颗藏在现实里的行星。
他无法同时改写两套曲率。
“左边!”苏弥在坠落中指向一处发光冰壁,“空腔回波在那里!”
林砚相信她的测量。他不托住三个人,只改变那半辆雪地车的轨迹,让它撞向冰壁。三人借牵引绳荡过去,车体砸开薄冰,露出一道金白色裂口。
他们滚进裂口,身后的冰山轰然合拢。
没有寒风。
头灯逐一点亮,照见一座足以容纳上海城区的地下空间。无数透明建筑垂挂于冰顶,街道沿弧形骨架铺展,远处一根翼骨横贯黑暗。建筑中封存着微小暖光,像一万两千年前仍未熄灭的窗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