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到听见世界说话
热浪从舌尖炸到天灵盖,眼泪和鼻涕同时宣布独立。她抱起水壶,闻九把水壶拿走;她扑向冰柜,冰柜门自己锁死。弹幕一片哈哈哈,在线人数破万。为了职业尊严,苏梨颤抖着挑起第二筷。
“美食主播的字典里……没有认输。”
“你的字典纸挺厚,”桌下忽然有个尖细声音说,“正好烧给你。”
苏梨僵住。
手机收音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气。她慢慢低头,桌下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的影子。那影子抬起一只并不存在的爪子,冲她挥了挥。
“别看我,”声音又说,“面是你抢的。辣死了概不退货。”
苏梨一口面喷回碗里。
闻九抬手遮住镜头。直播画面黑掉前,观众只看见他袖口窜过一串暗金色火星。
醒来时,苏梨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许棠守在旁边,外卖袋堆成堡垒,见她睁眼便把体温计塞过去。
“三十七度二,没烧坏。你昨晚直播冲上本地热榜,最高两万七千人。可惜回放全是雪花,平台判定设备故障。”许棠盯着她,“老人说你辣晕了。你到底看见什么?”
“一只会说话的影子。”
许棠沉默两秒:“医院精神科我也可以陪。”
苏梨抓起抱枕砸她。窗外正是早高峰,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人群抱怨声、早餐摊油锅声混成一团。她正要证明自己神志清醒,一道低沉轰鸣穿透六楼玻璃。
“愚蠢的人类,踩了吾三次,还敢用皮鞋蹭吾鳞片。”
苏梨冲到窗边。站台上,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正被挤上公交。他面无表情,手里公文包却冒着一缕青烟。
“迟到了,迟到了。”楼下香樟树沙沙低语,“这个月第四次,主管会吃了他的。”
“主管才不吃人,”电线上的麻雀说,“主管是蜘蛛,只喝绩效。”
整座城市忽然有了第二层声音。
它们从下水道、广告牌、行人胸腔和交叠的影子里涌出。有的像指甲刮玻璃,有的像雨落枯井,有的彬彬有礼地讨论今晚加班吃谁。苏梨捂住耳朵,声音却直接响在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