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第二种声音
苏梨用三床被子蒙住头,坚持了十二分钟。
事实证明,被子能隔绝阳光、闹钟和人生,却隔绝不了隔壁那位“人类大妈”每天用八条触手同时打麻将的声音。
“碰!”
“你只有两条手,为什么能碰四桌?”苏梨崩溃地掀开被子。
隔壁骤然安静。片刻后,大妈在业主群发消息:六零二的小苏是不是失恋了?
许棠带着豆浆回来时,苏梨已经列出三栏:人类、不是人类、不确定但骂老板时很像人类。她们拉紧窗帘,像两个研究地下组织的新手间谍。
“灰西装男,疑似龙,怕迟到。便利店小哥,影子会伸长,昨晚给我发消息说‘别再回去’。”苏梨指着纸,“还有楼下树,六十八岁,讨厌狗。”
“树六十八岁为什么算怪物?”
“它说自己在人类户籍里才六十八,真实年轮拒绝透露。”
许棠放下豆浆:“梨子,我们去医院。”
苏梨也想去。她们挑了市一院,认为正规三甲医院至少不会在病历上写“患者疑似被辣椒开天眼”。挂号大厅人声鼎沸,苏梨一路低头,努力忽略导诊台护士帽里传出的蜂鸣,以及自动售货机央求路人把卡住的硬币抠出来。
急诊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迎面而来。胸牌写着“谢沉舟”,眉目冷淡,步子很快。他经过苏梨身边时,她听见一声疲惫的龙吟。
“三十七个小时没合眼。若再有人把硬币吞进气管,我就申请调去兽医科。”
苏梨没忍住:“兽医科也不收龙吧?”
谢沉舟停下。
走廊的温度仿佛降了两度。他看了许棠一眼,又看向苏梨:“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医生您真忙。”
“上一句。”
他胸腔深处响起鳞片摩擦般的警觉声。苏梨后退半步,谢沉舟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收成细线,随即恢复正常。
“焚心椒的气味。”他低声说,“闻九疯了吗?”
苏梨抓住救命稻草:“你认识那家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