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删掉的人

长久沉默后，陈放承认，患癌的是苏棠失联多年的母亲。老人当年抛下女儿，如今无钱治疗。陈放瞒着苏棠支付医药费，怕她被迫再次面对创伤，也怕她拒绝后终身内疚。 苏棠没有原谅他。她哭得很安静，最后亲自拨通医院电话。 “钱可以付，”她说，“但我要自己决定见不见她。” 她头顶那句报复愿望褪成白色：【希望他以后把选择还给我。】 陈放说：“好。” 两行文字同时碎成光点。 见微的左耳骤然失聪。几秒后声音回来，唐果却在对面皱起眉。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见微全身发冷：“唐果，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唐果抓起包，警惕地后退，“你是不是看过我账号？” 她头顶没有了关于见微的愿望，只有刺眼的白字： 【希望这个陌生人别跟着我。】 见微拿出手机。两人的合照里只剩唐果独自搂着空气；聊天记录还在，所有由见微发送的气泡却变成空白。她拨自己的号码，运营商提示该用户不存在。 咖啡馆电视正播放“隐身姐姐”新闻。陈放忽然指着屏幕说：“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帮过我们？” 苏棠摇头：“是我们自己谈开的。” 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 昨夜那个黑风衣男人走进来，坐到见微对面。他把一部老式录音机推到桌上，按下播放。 磁带沙沙转动，传出见微自己的声音： “周既明，如果我又忘了规则，你就来找我。” 录音里的她停顿了一下。 “不要让我再实现任何愿望。” 见微盯着他：“这是什么？” “三年前的你留给我的。” “我三年前不认识你。” “你认识。”男人的眼底像压着一场没有落下来的雨，“只是那段人生已经没人能证明。” “你为什么没有愿望？” “因为我已经被实现过一次。” 周既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里是两人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睡着，手上戴着一枚细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