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件

“所以小声点。”季沉说，“他让我进入你的公司账号。我看见了采购计划。交割倒计时十六分钟，先拿回职业凭据。” 柜中只有两个插口，一端写原持有人，一端写承接者。说明写得清楚：回滚不会复制，只会迁回；承接人格可能出现不可逆缺损。 程野把手按上去，却迟迟没有确认。 “按。”季沉说。 “你会失去什么？” “数据透视表。也许还有你熬夜时咬左边嘴唇的习惯。” “你刚才接受了我的岗位。” “我不接受，韩策会启动下一只舱。至少我能替你开门。” 走廊尽头传来保安脚步。许岚催促：“职业凭据不回来，我们进不了公司内网，也碰不到主账本。” 程野按下确认。 一阵眩晕后，表格、模型、公司楼层的路线同时涌回。他想起罗晴评估表最后一列曾被韩策隐藏，字段叫“原件处置”。他也听见广播里季沉短促地吸气。 会议室画面中，韩策推给季沉一份报表。季沉盯着它，像盯着陌生文字。他试图拖动字段，连续点错。韩策的表情慢慢冷下来。 程野拿回的不只是能力。他把一个刚拥有工作的人当场变回了不合格者。 “对不起。” 季沉沉默几秒。“别把道歉说得像退款成功。” 他切断视频前，把一枚临时管理令牌传到程野手机上。令牌签发人显示韩策，有效期八分钟。 保安冲进走廊。许岚拉开一只睡眠舱的紧急排气阀，白雾瞬间淹没地面。两人穿过维修门，来到交割控制台。 程野用恢复的技能读懂屏幕：所有交易都只是镜像，真正的主账本位于公司风控中心。交易所负责切割，公司负责判断谁值得被切割。 他用管理令牌下载采购索引。进度到一半，罗晴的名字变成灰色：原件注销完成。 玻璃外，她腕环归零，却没有倒下。她只是抬头望着掌声中的年轻员工，眼神里再也没有愤怒，仿佛连自己为何坐在这里都忘了。 程野想冲出去，控制台却弹出另一项预定交割。 标的：林穗—母子关系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