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学会走路
“我知道。”马库斯把一张模糊监控图推过来,“问题是,追你的那帮人不属于任何已知帮派。车牌是假的,行动方式像训练过的。你惹上了更麻烦的东西。”
伊森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可他更清楚,麻烦已经不允许他退回去继续当一个“没看见”的人了。
晚上的时候,他试着睡觉,结果每次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钢梁和水管的震动。那些东西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座城市的噪音织进他脑子里。他痛得满头汗,最后干脆爬起来,把窗户打开。
冷风灌进来,桥上的霓虹牌在雨里闪成一片发白的蓝。
他把手贴在窗框上,忽然听见远处一根高架桥主梁里传来极轻的“旧回声”。那不是昨天的事故,而是更早的东西:一个人曾在那根梁下坠落,金属受力时留下的震动还在。更远处,一排地铁闸门里有打开又关闭的节奏,像某种固定的交易点。
伊森愣了足足十几秒。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能力不是随机的幻觉。它跟城市有关,跟钢铁、轨道、管道、结构、封闭空间有关。只要有金属和震动,就会留下某种痕迹。而他能“听见”。
代价也随之出现。
不过几分钟,他的耳朵就开始流血。耳膜深处像被针扎。视野里浮出一层白噪。他不得不扶着墙慢慢蹲下,等那阵刺痛过去。等到恢复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一个简单但危险的事实:这能力不是免费午餐。越多信息进来,他越接近失去对现实的分辨。
诺亚看见他流血,吓得脸都白了:“你该去医院。”
“没钱。”
“那也比死强。”
伊森想说自己不会死,可这句话太轻了,轻得不像真的。他最后只说:“帮我找一台旧收音机。”
“干什么?”
“我要试试这玩意到底怎么用。”
诺亚以为哥哥疯了。实际上伊森自己也不确定。他只知道,如果要洗掉昨晚的污名,就不能继续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那样躺着。他得学会在夜里走路,学会听,学会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