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黑水

格雷哈文的港口在凌晨三点后会变成另一座城市。 白天这里堆着货柜、叉车和海运账单，晚上这里只剩下雨、水汽、柴油味，以及那些不该从明面上经过的东西。伊森站在七码头的防波堤边，拉高兜帽，看着远处的集装箱像沉默的墓碑一排排压在海雾里。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摸到这里。 三天里，警方的搜捕没有停。市新闻频道反复播放他的脸，标题从“嫌犯”慢慢变成“危险逃犯”。市长弗兰克·韦斯顿在新闻发布会上强调“城市不会被暴力绑架”，背后站着赫利俄斯守卫的高管和微笑得过于标准的公关官。富人山坡区的街道灯火通明，南区却连两条街都不肯多修路灯。格雷哈文像一台会说谎的机器，正在把所有脏东西往同一个名字上堆。 伊森却找到了更脏的东西。 那是从玛丽亚拿来的存储卡里拆出来的音频。里面有罗恩·维尔纳与市政顾问、港口安保主管和赫利俄斯守卫中层负责人之间的交易录音。录音里提到一个代号：Lighthouse。 灯塔计划。 听起来像城市更新项目，实际上是把老港区的地下电缆、应急隧道和部分地铁支线接到一套“紧急城市防护网络”里，表面上用于反恐与灾害响应，实则为某种大规模能量导流工程做准备。伊森不懂技术，但他听得懂“导流”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有人想把整座城市当成电池，也可能当成陷阱。 他现在站在港口，就是要确认这件事。 Jaden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很轻，像怕被监听：“你确定要进去？我可以把监控循环给你绕开，但只能撑八分钟。” “够了。” “还有一件事。”Jaden停了停，“你昨晚救出来的那个外卖员，她在网上发了一条匿名帖子，说你不是凶手。帖子被删了，但已经有人截图。” 伊森沉默了一下：“她会有麻烦。” “你也是。” “我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