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没了，人也快没了

顾照夜第一次发现自己正在消失，是因为公司门禁对他说：“请勿携带大型盆栽入内。” 他左右看了看。凌晨两点，走廊里只有他和一盆发财树。 “我不是盆栽。” 门禁沉默两秒，屏幕上跳出一张发财树的证件照。 顾照夜摘下全息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摄像头。作为《万象派对》全球内测积分第一、职业圈公认的“人形攻略”，他可以在零点三秒内从十七种派对道具里挑出最优解，却花了十分钟才说服门禁：发财树不会穿限量球鞋。 保安从值班室探头：“谁在说话？” “我。” “哦。”保安看着他身后的空气，“别闹鬼啊，月底绩效不好算。” 顾照夜的后颈终于凉了。 一小时前，《万象派对》正式上线。他受邀参加明星表演赛，在全息广场上戴着自己的限定外观“星雾礼帽”，连赢十一局。第十二局结束时，服务器忽然闪烁，一只没有名字、没有脸的灰色角色从镜子里伸出手，摘走了他的帽子。 系统提示只有一行： 【你的角色光环已被取走。】 他以为是开服彩蛋。现在看来，这枚彩蛋准备把他从现实里孵没。 手机响了。经纪人陈姐发来语音：“夜皇，明早九点资格赛。还有，你办公室怎么多了盆发财树？” 顾照夜盯着近在咫尺的绿叶，冷静回复：“那是我。”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足足三分钟，最后回了一个推荐精神科挂号的小程序。 他尾随外卖机器人混进门，直奔数据舱。重新登录游戏时，角色头顶空空荡荡，好友列表也少了三个人。更诡异的是，衣柜里“星雾礼帽”的图标没有变灰，而是变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在帽檐下留下一行字： 【来零号更衣室找我。前提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顾照夜截屏。画面保存后却只剩一团马赛克。 “技术部！”他在频道里喊。 无人回应。 系统倒是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