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阅读

灯灭之前

下午四点零七分,凤凰城的天空像一块烧红的金属板压了下来。 埃利奥特·Vernon盯着写字楼外墙上那块温度显示屏,数字从 116°F 跳到 121°F,再跳到 125°F,像某种恶意的脉冲。空调出风口先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喘息,随后整层楼的冷风在同一秒里消失。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打印机残留的热气和人们迅速变粗的呼吸。 “不对。”他低声说。 他做过十二年市政能源审计。电网出现过很多次波动,但这种断崖式的坍塌不是局部故障,而是整个区域负荷保护同时跳闸。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只剩一格信号,随后信号图标直接空了。 走廊里传来第一声尖叫。 接着是更多人惊惶的脚步,像一群被无形火焰驱赶的动物。电梯门卡在半开的位置,里面有人拼命按按钮,灯光却闪了两下就熄灭。安全出口的门大敞着,外面的楼梯间像烤箱一样往上翻热浪,熏得人眼角发痛。 “楼里停电了!”有人喊,“去地下车库!那里有备用发电机!” 埃利奥特知道那种建议常常意味着什么。备用发电机只够维持照明、消防泵和少量通信,绝不够整栋楼的空调。但此刻没人听得进去。他拎起笔记本电脑包,朝安全楼梯冲去。刚到转角,消防喷淋系统忽然启动了一秒,喷出的却不是清水,而是带着铁锈味的热水。有人被浇得尖叫,更多人开始推搡。 楼下传来沉闷爆响,像一辆车的轮胎在远处炸开。 “别下去!”一个女人抓住他的胳膊。她穿着白色护士鞋,头发已经被汗浸透,贴在额角,“下面有人晕过去了,电梯里还有孩子。” 她叫玛拉·Sloane。埃利奥特在午餐区见过她几次,急诊科轮休时总是抱着一杯冰得发白的咖啡。但现在她手里没有咖啡,只有一小瓶生理盐水和一个快要耗尽的急救包。 “你想救他们,就别往热气最重的地方挤。”埃利奥特说,“往北侧楼梯间,那里背阴,至少温度低两度。” “两度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