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夜晚的夜
“他还活着。”玛拉抬眼。
“再过二十分钟就不活了。”
埃利奥特没有争论。他看见后方路口有三辆摩托车停下,戴着护目镜的人正在往加油站这边看。那不是普通避难者的眼神,是闻到资源味道后迅速评估对手的眼神。
“十秒。”埃利奥特说,“卡尔,开锁,露西,盯后面,玛拉带水。”
他们用撬棍砸开侧门,热浪和汽油味一起扑出来。油站冰柜里只剩几块结霜的冰袋,被人抢得差不多。卡尔把应急柴油抽进桶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露西突然骂了一声,指向墙上的电子温度牌。
温度牌显示 111°F。
下一秒,屏幕闪烁几下,变成 118°F。
“不是仪表坏了。”她说,“是外壳变形,传感器被烤偏了。”
埃利奥特心里一沉。连温度显示都开始失真,说明极端高温已经突破了基础设施的容差。城市不再是失去电力,而是失去对现实的测量能力。
后方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走!”卡尔一把拽上油桶。
他们刚冲回车边,那个本来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抓住玛拉的胳膊。
“带我走。”他哑着嗓子说,“我知道地下储备点的备用门。”
“你为什么不早说?”玛拉一愣。
“因为他们在找我。”男人抬起脸,嘴唇干裂得全是血,“我叫纳德·Jafari。我负责那处仓储点的入库。”
卡尔瞬间举起枪。那不是军用武器,只是一把旧左轮,像他从不愿解释的过去里带出来的遗物。
“你带路?”卡尔冷笑,“还是把我们卖给后面那帮人?”
纳德急得几乎要跪下:“我把供水配给名单改了,私扣了一批滤芯。他们要是抓到我,会先抢水,再把我扔给火。”
埃利奥特看了他两秒。
资源点的内部人比外面的掠夺者更危险,因为他们知道门在哪儿,也知道你最缺什么。
“上车。”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