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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梦境

周既明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我不认识这张脸。” 他说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知识与语言都完好,能解释声波如何通过骨传导绕开耳膜,也能准确说出临川每条地铁的混响参数。他记得妻子的电话号码,却称电话那头哭泣的女人为“自称我妻子的人”。猎手把他人生中的“我的”两个字剥了出去。 沈遥在重症监护室外听完评估,手腕黑环又收紧一分。 陆止递给她一杯冷咖啡:“十二名昏迷者,六人短暂醒过。症状一样。周既明是最完整的一个。” “所以他故意让自己心脏停跳,把我引进去。” “或者有人借他引你。” 沈遥看着陆止。他知道名字锚,知道她从未对外记录的规则,却从昨晚起一直回避解释。 “你从哪儿知道不能在里面说名字?” 陆止把纸杯捏出一道折痕。“我姐告诉我的。” 七年前,陆止的姐姐陆岑参加顾临川主持的创伤治疗实验,之后陷入至今未醒的昏迷。官方结论是麻醉意外。沈遥只知道这件事促使陆止从神经科转去急救,却不知道陆岑也进入过最后七秒。 “她昏迷前写了三页话。”陆止说,“第一页:不要说名字。第二页:七秒后回来的不一定是你。第三页被顾临川拿走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她在第一页最下面写了你的名字。”他望着沈遥,“那时你还不叫沈遥。” 走廊仿佛突然变窄。 沈遥七岁溺水后失去早年记忆,被养父母收养。沈遥是养父替她取的名字。七年前她二十五岁,早已使用这个名字,可陆止所说的显然不是户籍意义上的“那时”。 她还没追问,监护仪警报从病房内响起。 周既明正在床上抽搐。屏幕显示他的脑电波不是变弱,而是在与另外十一名昏迷者同步。十二道波形分布在城市不同医院,却以毫秒级精度重合。 周既明咬破舌尖,含血说出一句话:“二十三点十七,潮门开。” 墙上时钟正好跳到那个时刻。 全楼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