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回来的人
如果沈遥回来,不要告诉她她已经死了。被带回来的东西会相信自己就是她。
沈遥听见体内某扇门打开。
灯一盏盏熄灭。镜中手术室扩张到现实,雨水从天花板向上落。牧者从所有人的影子里撑开白伞。
“七。”它用沈遥的声音倒数。
顾临川把脑电箱接上墙内废弃线路。“这里是最早的退潮门。我能开七秒。你们必须到门外去。”
“门外是什么?”陆止问。
“我们丢弃她的地方。”
“六。”
地下室墙壁变成一排镜子。每面镜里都有一个不同年龄的沈遥: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最末一面映出现实中的她,白大褂洁净,眼角没有疤。
“真正的沈遥在实验中脑死亡。”顾临川说,“我从陆岑的静默带里抓住了一份人格回声,把它写进为实验准备的载体。你在研究所醒来,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七小时。”
“我的养父母,我母亲——”
“记忆都来自她。感情也来自她。我没能复制的只有死亡。”
“五。”
白伞下伸出沈遥自己的脸。那张脸微笑:“他造了一件赝品,现在赝品为我开门。”
沈遥胃里翻涌。她想否认,却找不到任何属于“醒来前一日”的细节。她的人生在七年前有一道打磨得过于光滑的接缝。
陆止挡到她面前。“她救过林茉,记得我咖啡里放几颗糖,会在紧张时数瓷砖。你想把这些也叫复制?”
“四。”
牧者的嘴贴上陆止后颈。沈遥抓住他的手,强迫自己用医生的语气说:“陆止,看着我。说一件只有你认为属于你的事。”
“我十二岁偷了我姐的奖章,藏在七码头。”他咬牙,“我羞耻了二十年。这份羞耻是我的。”
白嘴被“我的”两个字灼伤,松开了。
沈遥明白了。归属不是证据,是动作。
“我记得的昨天也许来自死者。”她望向镜中那具尸体,“但今天是我活的。”
“三。”
黑环裂开一道细缝。红衣沈遥从镜后撞来,满身都是白色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