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给送餐员让路

诺亚·凯勒把最后一份三明治塞进保温箱时，荆棘港的傍晚正被海雾和霓虹一起搅成一锅浑汤。 他二十四岁，住在港区后面一间租来的狭窄单间里，白天给人送餐，晚上帮修车行搬轮胎，偶尔还接一点临时跑腿。没有学历，没有体面工作，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会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人。 “诺亚，你又迟到。”店里的收银员隔着玻璃喊他，“客户投诉三次了。你要么快一点，要么滚去干别的。” 诺亚咬着牙没回嘴。他天生就这样，嘴硬，脾气冲，明知道自己说不过别人，还是忍不住要顶一下。可顶完以后，往往还是他自己吃亏。 今晚也一样。 他骑着电动车冲进港口区时，手机上弹出一条热搜。 “荆棘港港口惊现神秘蓝光，疑似工业泄漏。” 下面的评论一边倒。 “又来一个假新闻。” “这城市连雾都比人更有存在感。” “英雄？别做梦了，真有英雄轮得到我们刷短视频吗？” 诺亚看了一眼，嗤了一声。英雄这词离他太远了，远到像别的国家的新闻。他只想把今天的单子送完，拿到那点可怜的小费，然后回去睡到天亮。 港口最外层的二号栈桥今晚被封了，但诺亚有条捷径。修车行的老威尔告诉过他，绕过集装箱堆场，穿过废弃冷却管廊，十分钟就能把东西送到。 他推着车钻进去时，脚下忽然传来一种轻微的震动。 先是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 像有人在地底敲击一面看不见的鼓。 诺亚停住，抬头。 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雾里，灯塔一般的装卸臂在缓慢转动，转到一半忽然卡死。紧接着，整条栈桥响起金属拉扯的尖啸，像某种巨大的东西正从海底往上拽。 “怎么回事？”他低声骂了一句，摸出手机，想拍下来给客户解释迟到的原因。 下一秒，远处的海面炸开。 不是火球，不是普通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