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走的蓝图
八万美元。
林澜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串红色数字时,会议室的玻璃门正好在她身后合拢。
“松林酒店改造案由马库斯先生主导。”总裁秘书把项目册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中庭、悬浮楼梯和铜网灯幕,全是林澜熬了四十七个夜晚画出来的。
掌声响起。马库斯·维尔站在屏幕前,袖扣冷得像两粒冰。“当然,团队中也有年轻人做了些辅助工作。”
林澜没有鼓掌。“方案第六十二页有我的数字签名,模型源文件也在服务器。你所谓的辅助,包括全部动线、材料表和消防疏散复核?”
会议室静了。
马库斯笑意不减:“你的情绪已经影响客户。曜石设计不需要不懂协作的人。”
一只牛皮信封被推到她面前。即时解雇,没有遣散补偿;公司还以她违反培训协议为由,要求提前偿还四万美元。加上父亲去世留下的医疗贷和她自己的学贷,债务恰好八万零三百二十七美元。
二十九岁,失业,信用分数摇摇欲坠。
林澜抱着纸箱走出大楼时,雨水正把城市洗成铅灰色。她没有哭,只给自己算了一遍:账户余额一万一千六百美元,房租下周到期。如果按最低还款额活着,她要用七年替马库斯的谎言付利息。
手机弹出一条旧提醒:市法院不良资产拍卖,下午两点。
那本是她替公司搜集项目时订的日程。曜石看不上十万美元以下的房产,可她记得清单里有一栋梧桐街七码——火灾、漏水、产权清晰,起拍价九千。
半小时后,她坐在法院地下室最后一排。投影里的旧宅像一颗烧坏的牙:维多利亚式尖顶塌了一角,窗洞钉着木板,院子里杂草齐腰。
“地块窄,修复成本至少十二万。”前排的承包商摇头。
拍卖师叫价九千,无人举牌。
林澜想起催收邮件,掌心全是汗。九千意味着她只剩两千六百,连屋顶都买不起。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拥有的只是八万美元债务。
“九千。”她举牌。
无人竞争。木槌落下的声音轻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