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元的商场
法官问:“为什么债权人要放弃现金拍卖?”
艾娃展示天穹资本合同里的退出条款。对方的报价以十二个月内获得住宅改建许可为前提,而城市规划部门已书面说明,北环地块的交通容量无法支持两千套公寓。若许可失败,基金只损失五十万美元保证金,债权人仍得到一栋继续腐烂的商场。
林澜则带来四十三份有条件租约:社区医院租下旧百货的一层作为门诊中心;中央厨房合作社租用卸货区;十九家原商户以营业额比例代替固定租金;二十二家制造工作室预订带三相电的单元。
“他们不是来填空铺,”林澜说,“他们共同制造客流。病人需要餐饮,厨房需要供应商,创客需要展示和仓储。每一种用途都给另一种用途付租金。”
马库斯突然提交一份环境报告,声称地下停车场发现大面积石棉污染,清理费至少六百万。
诺亚翻到检测点位图,笑了。“二十六个样本有二十五个来自同一堆废弃保温板,而且那堆板材上周才被运进来。”
停车场监控拍到了运输车辆,登记在曜石长期合作承包商名下。
法官当庭将报告移交调查,并暂停天穹资本的竞买资格。债权人闭门讨论六小时,最终接受了林澜的重组方案。
签字时,产权转让价格栏里只有一个数字:1美元。
消息传开,外界称她白捡了一座商场。只有林澜知道,澜界同时接下了三百一十万税款、九百万贷款和必须在九十天达到百分之五十入住率的承诺。
她站在熄灯的中庭中央,抬头看见四层围栏像一圈圈沉睡的骨架。
“一美元买的是钥匙,”艾娃说,“后面的每一天都要真金白银。”
林澜按亮施工总表。
“那就让每一平方米自己挣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