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测试
蓝石湾的夏天总像一张被晒旧的明信片,湖面发亮,码头吱呀作响,街角的热狗摊冒着甜腻的芥末味。镇子不大,人口不到八千,半条街都靠雪松湖吃饭。渔船、修船铺、夏令营、汽车影院、球场边的炸薯条摊,还有每年秋天的鱼饵节,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所有秘密都像落进湖里的石子,迟早会在某个夜里浮上来。
蓝石湾中学的旧广播站就在教学楼最顶层,挨着从不关门的器材间。那里有一台八十年代留下来的老式调音台,一台会吞磁带的录音机,两只永远发闷的监听耳机,和一扇对着湖的窄窗。Mara Quinn每周二、四早上都在这里播校内晨间节目,她的声音清亮,像把镀银的小刀,切开一整天的困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播音台下那本节目本里,夹着她昨晚和父亲吵架后揉皱又摊平的便条。
“如果你真想走,就别等我替你决定。”Ben Quinn在便条上只写了这一句。
她把纸折回去,塞进牛仔裤口袋,假装没看见。
那天傍晚,广播社留下来做设备测试。Tobin Hale蹲在机柜前,瘦长的手指熟练地拧着接头。他是那种全镇都觉得“安静得像坏掉的收音机”的男孩,衣服总沾着机油和锡焊的焦味,可只要任何线路冒火星,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Jessa Wren站在一边,抱着本地报纸的剪贴本,记录校内广播站的老照片。她母亲在《蓝石湾信使报》做夜班排版,Jessa因此总能比别人先闻到镇上谣言发酵的味道。Cal Mercer在窗边把鼓棒敲得像打密码,他刚从橄榄球队训练回来,肩膀上还带着泥,耳朵里塞着随身听。Nia Sloane则把一台便携短波接收机放在桌上,旁边摊着她从图书馆微缩胶卷里抄来的老频率表。她通常不爱说话,连笑都像在先确认是否安全。
“今晚只是检查死角频段。”Mara说,“别搞得像我们要召唤什么东西。”
Cal咧嘴:“你说晚了,我已经把胆子留在操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