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都在看，我在捞废铁

海上的流星，是往上飞的。 林澈第一次看见那道蓝白光时，正趴在“白鹭号”的柴油机旁，用扳手敲一根锈死的油管。 手机架在工具箱上，直播间里十几万人齐声倒数。画面来自各国天文台：一艘三小时前突然出现在近地轨道的不明飞船，拖着半条燃烧的大气，正从太平洋上空向东南外海坠落。 “各位观众，联合观测中心刚刚确认，目标没有解体——” 主播的话音被一声低沉的轰鸣吞没。 天际那道光忽然折转，像一把烧红的刀斜插进海面。云层被切出笔直裂缝，冲击波晚了七秒抵达。白鹭号猛地向下一沉，甲板上的氧气瓶滚得到处都是。 韩九一把抱住桅杆，吼得破了音：“关直播！看坐标！” 林澈已经看见了。 坠落点距他们只有二十一海里。 全球几十亿人隔着屏幕围观的星舰，砸进了两个落魄打捞员眼前的海。 无线电立刻炸锅。海事频道命令所有民船撤离，半小时后禁航区会扩大到五十海里。远处几艘渔船掉头就跑，韩九也冲进驾驶舱发动主机，老柴油机咳得像快断气。 “回港。”韩九说，“这玩意不是咱能碰的。” 林澈盯着雷达旁跳动的红灯：“回不去。” 燃油压力正在下降。那根油管裂了。 白鹭号是林家仅剩的东西，也是债主下周就要拖走的抵押物。船龄二十九年，船壳补丁摞补丁，名义上是近海工程船，实际上什么都捞——沉锚、发动机、走私客丢下的集装箱。这个月他们只捞到三吨废钢，连油钱都不够。 韩九骂了一句，抄起钳子。林澈却望向窗外。 坠舰激起的环形浪正把大片碎片推来。海面漂着银黑色薄片，在阳光下像成群死鱼。有一块足有货车大小，离白鹭号不到五百米。 “那东西哪怕只是特种合金，切一角也够保住船。” “命呢？” “禁航船半小时后到。十分钟下水，五分钟切割，够了。” 韩九瞪着他，最后一拳砸在舱壁上：“你爹就是这么算时间算没的！” 林澈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