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元公司,买下一片海
林澈把父亲的影像看了十七遍。
第十八遍开始前,澜零关闭了投影。
“日志损坏率百分之六十三。重复播放无法增加信息。”
“你早就知道他见过侦察子体?”
“不知道。八年前我的主存储层处于离线状态。子体日志证明,林海川主动将它引离远潮号,并用自身信标伪造跃迁坐标。”
“然后呢?”
“一号舰认为他携带星铸核心,追踪信号进入东南海沟。记录在三十七分钟后中断。”
苏晚舟把铜哨放到灯下。哨身内壁藏着几道肉眼难辨的蓝纹,既是远潮号航标,也是林海川留给儿子的钥匙。
“他说别找他,不等于他死了。”她道。
林澈收起铜哨:“所以先造一只能下海沟的眼睛。”
捕获的侦察子体给了他们一个意外收获:一套自适应控制晶体。澜零无法直接复制敌方技术,却能把它降维成现代工厂可生产的深海传感器。
第四日零点,模块恢复。
林澈选择高密度结构打印。
蓝光扫过淡化厂废弃车间,锈蚀的管道、断裂的泵壳和六艘报废测绘艇被拆成原料。金属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像沙流一样进入一只临时搭建的打印舱。
四小时后,一台无人潜航器从舱内滑出。
它只有摩托车大小,无焊缝,耐压深度一万两千米,外壳却故意保留了粗糙的工业纹理。任何专家拆开它,都会认为这是昂贵但尚可理解的钛合金设备。
苏晚舟给它取名“海萤一号”。
“不能从白鹭号放。”她说,“瀚海、海事和不知道哪一国的卫星都盯着你。”
“那就需要自己的海。”
两天前这句话像疯话。现在林澈账户里有七百多万,仍买不起一座正规船厂,却足够买下一家所有人都想甩掉的烂摊子。
临港以南七十公里,有座青屿海洋牧场。三年前台风摧毁养殖网箱,经营公司破产,只剩一片四十平方公里的海域使用权、一座半沉平台和一千九百万债务。资产拍卖流标了五次,底价降到六百四十万。
林澈没有用零潮实验室竞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