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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元公司,买下一片海

账面上,零潮仍是一家注册资本一万元的材料实验室;暗处,它已经拥有四十平方公里海面、废弃平台、六艘无人艇和一条可直通深海的隐蔽航线。 韩九第一次登上半沉平台时,踩穿了两块甲板。 “八百三十万买这个?”他站在齐膝海水里,“咱船上那块废板都比它新。” “平台上面不值钱,下面值钱。” 夜幕降临,澜零接管施工。 海萤一号拖着能量晶格潜到平台下方。高密度打印模块开始吞噬海底废弃钢桩、沉船和养殖网箱,物质沿管道进入水下舱室。机器臂在无光海底自行生长,像一座倒置的钢铁森林。 苏晚舟把所有异常耗电拆散成“潮汐发电测试”“冷链储能”和“海水制氢”。供应商看到的是十几份小订单,没人看见它们在海底拼成一座完整工厂。 凌晨两点,第一条生产线启动。 废钢从一端进入,另一端吐出标准电芯外壳、耐压传感器和无标识控制板。每件产品只领先当代工业十五年,恰好先进到让专家兴奋,又不至于让猎潮舰察觉。 “产能?”林澈问。 “当前每月可生产两千四百枚重构电芯,或十二台海萤。”澜零回答,“扩大十倍需要镍、锂、钛及稳定电力。” 苏晚舟调出全球金属价格:“按正规渠道采购,一周内就会有人发现我们的配比异常。” “那就不从正规渠道买。” 林澈在一号子体的日志中见过一片沉船坐标。二十七年前,一艘运载镍锭和钛材的货轮在青屿东南沉没,保险公司确认船体滑入断层,放弃打捞。 它距平台只有九海里。 过去,捞起它需要数千万。现在,六艘无人艇负责水面警戒,海萤一号下潜定位,水下工厂现场切割。白鹭号只需在第二天清晨拖回几块看起来普通的废钢。 韩九站在声呐前,看见沉船轮廓一点点亮起,嘴里的烟掉在甲板上。 “小澈,咱以前捞废铁,是按吨卖。” “以后也捞废铁。” 林澈望着海底那座正在复苏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