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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里多了一座城

那时他二十二岁,第一次独自去漠河追极光。他拍到雪原上站着一排没有影子的人,照片背后还有一座气象记录中不存在的天文台。杂志起初把照片捧成年度奇观,三天后却有人找出所谓“合成图层”和重复像素。他被取消奖项,被同行骂作骗子。更糟的是,姐姐沈星遥就在他回程的那晚失踪。 警方说她可能因实验压力离家。沈砚从未接受。 他关掉耳机,不顾助理追问,把相机切到连拍。八秒一次,极光每次起伏,隐藏的城市便更清楚一分。第三张里,江对岸多出一座横跨楼群的拱桥;第五张里,桥上聚起人群;第七张里,有人穿过桥头的雾,向镜头走来。 那是个女人。 她穿灰色长风衣,头发束在脑后,左手腕系着一根褪色红绳。距离太远,脸只是几十个像素。沈砚却认出了她走路时略向右倾的肩膀——十二岁那年,沈星遥替他挡下倒塌的书柜,锁骨骨折,从此留下这个习惯。 他把照片放到百分之八百。 算法补出的噪点之间,女人抬起了脸。 七年过去,她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姐……” 第八次快门落下。 沈星遥已经站在照片里的江岸,隔着两座重叠的城市与他对望。她嘴唇开合,像在说一句话。随后她猛地抬手,掌心按向镜头。 相机屏幕瞬间雪白。 附近所有路灯同时熄灭。人群的欢呼变成惊叫,又在备用电源亮起时化作更大的笑声。大家把这次停电当成奇观的一部分,没人注意江面上有一道笔直的黑线从北岸切向南岸。 沈砚注意到了。 那道线正对着七年前关闭的临江天文馆。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一张图片,正是他刚拍下的第八张照片。原始文件还锁在相机存储卡里,不可能已经上传。 图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别让她看见你。” 沈砚拨回去,听筒里没有忙音,只有像风吹过空瓶的低鸣。九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他耳膜响起。 “阿砚,你为什么还记得我?” 那是沈星遥的声音。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