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确认键

凌晨两点十七分，海临市的雨像有人把整片海拧在写字楼玻璃上。 许沉坐在二十七层的工位前，屏幕里那份“星港文旅整合传播方案”已经改到第十九版。咖啡凉透，胃里却仍像塞着一块烧红的铁。他把最后一页翻到客户报价：两百万的项目，周启明要求他压到一百二十万，还要写上一句“全案保效果”。 “小许，别那么丧。”周启明站在他身后，西装干燥得不合时宜，“年轻人吃点苦，才知道机会值钱。明天十点提案，你把署名改成我，客户问起来就说是团队成果。” 许沉盯着那句署名，手指发白。三年前他进澄海广告，以为自己会做让人相信的故事；三年后，他最大的本事是把不可能的工期说成“全力配合”。 “如果我不改呢？” 周启明笑了笑：“那你就别来了。你妈这个月的康复费，靠情怀付？” 门合上后，办公区只剩空调的嗡鸣。许沉点开手机，银行余额四位数，母亲的缴费提醒像红灯一样跳着。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林晚说过的话：人走到最窄处，最怕的不是没路，是先替自己认定没路。 可相信有什么用？相信雨会停，雨也不会替他交房租。 屏幕骤然闪了一下。一行没有来源的白字浮在黑色文档上。 【检测到强烈且未完成的愿望。】 【必成系统绑定中。规则：当你真心相信一件事会顺利完成，现实将自动补齐其关键条件。】 许沉以为自己低血糖，掐了掐掌心。字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行。 【请确认你的第一个“相信”。】 荒唐感先涌上来，紧接着是更荒唐的渴望。他没有许愿中奖，也没有许愿周启明倒霉。他看着那份几乎被榨干的方案，想起自己写下的第一句文案：让每个普通人抵达自己的海。 他缓慢敲下：我相信，明天的提案会顺利完成，方案会以我的名字被看见。 没有烟花，没有音效。系统只回复： 【已记录。请去完成你该做的部分。】 许沉苦笑。原来连外挂都嫌他不够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