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站的水
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孩子脸色发红,嘴唇干裂,眼神已经有点散。女人的工作服外套上印着水务局的标志,胸前却挂着一张不属于她的出入卡。
“别过来。”她说。
马库斯愣了一下:“你是谁?”
“莉娜,泵站值班。”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上面的人说医院要封门,下面的人说井里有水。你们要是抢,我先把阀门全关了。”
“我们不是来抢的。”艾琳向前一步,又停住,“孩子怎么了?”
莉娜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最后她低声说:“热痉挛。刚才从南区送过来。送他来的车半路上翻了。司机跑了。”
林远注意到她鞋底沾着白色粉末,那是消防泡沫干掉后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她怀里那个男孩手腕上戴着医院的蓝色腕带,编号和儿童病房一样。
“你从哪把他带来的?”他问。
“从地面。”莉娜说,“州里的人在外面架了路障。说这是‘优先冷却区’,不让我们往外送。可他们自己把泵站的备用水抽走了三分之二。”
“为什么告诉我们?”林远问。
莉娜看着他,眼里有一种疲惫到近乎愤怒的东西。
“因为我昨晚收到了我弟弟的短信,”她说,“他说自己在北环冷却点排了三个小时,进去以后又被赶出来。说那里根本没有床,只有风扇和一群拿着名单的人。然后他就没再回我。”
空气沉下去。
泵房里的机器忽然发出一串尖锐的报警,灯光闪了两次,屏幕跳出红字:水塔压力不足。
“外面断供了。”丹尼尔说。
马库斯冲到控制台前,狠狠拍了两下,没用。林远扫了一眼远程锁码,脑子里飞快转动。他曾在州级演练里见过同样的系统,知道它并不完全封死,只要找到本地手动模式,就能绕开一部分控制。
“给我两分钟。”他说。
“两分钟?”马库斯回头。
“你要么信我,要么现在去抢水。”
马库斯盯着他半秒,最后只说:“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