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学会走路

第二天早上，格雷哈文的头条新闻像一堵墙，直接砸在伊森脸上。 《北环线疑似恐袭案，外包维修工在场被控》。 《私人安保协助警方锁定嫌疑人，市长呼吁市民保持冷静》。 《偷拍视频显示嫌犯曾试图接近爆炸点，警方怀疑其与地下组织有关》。 配图是他半边脸被雨和血模糊后的样子。镜头角度选得很恶毒，正好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正要逃跑的人。评论区全是“抓住他”“又一个疯子”“南区垃圾”的话。有人把他的工作证件截出来，像找到了足够证明他有罪的理由。 伊森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坐在出租屋地板上，半天没动。 那间房只有一扇朝向高架桥的窗。每天凌晨四点，桥面上的车轮声会像海浪一样滚进来。今天也一样，只不过那声音听上去更像审判。 诺亚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才开口：“你真的炸了地铁井？” 伊森抬眼看他：“你也信？” “我不知道。”弟弟的声音发紧，“可全城都在说。” “全城都在看剪好的视频。”伊森说。 诺亚没再说话。他不是不想信哥哥，只是这座城市训练每个人都学会一件事：谁都可能是错的，只有账单是真的。 下午，警方来敲门。来的不是电视里那种夸张的抓捕队，而是两个穿便衣的人，一个是基层警探马库斯·里德，另一个是专门负责取证的巡警。马库斯四十来岁，脸上有长期熬夜留下的硬痕，眼神不像媒体里那些喜欢喊口号的人。他把一份现场笔录放到桌上，没有立刻掏手铐。 “我只问一次。”他说，“昨晚你为什么下去？” “因为井里有人。” “你听见了？” “我知道。” 马库斯盯着他几秒，像是在分辨一个人说谎时呼吸的变化。他最后开口：“爆炸物不是从你包里找到的，那个袋子有二次移动痕迹。可你从现场消失了二十七码。” “因为有人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