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学会走路

第一条线索来自通风口。 他在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后巷，听见一个看似普通的排风扇金属框里藏着不对劲的震动。那种震动像有人反复用硬币轻敲管道，频率很规律，说明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顺着回声往下，他发现后墙有一块新刷过的补漆，下面是通往废弃服务隧道的暗门。 门后面，不是流浪汉，也不是老鼠。 是交易。 两名街头混混正在把一小包白色粉末交给一个穿西装的中间人。中间人提到一个名字：罗恩·维尔纳。港口那边的人都叫他“港王”，控制着南区到码头的偷运线。他和市议会的某些顾问有关系，和私人安保公司“赫利俄斯守卫”也有关系。表面上，他是为社区“稳定”出力的赞助者，实际上把人、货和恐惧一并运进城。 伊森本来应该转身走。 可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是墙里传来的一阵极轻敲击。有人被关在后面的隔间里，正在用指节敲金属门板求救。 他蹲下去，把耳朵贴在门边。那回声告诉他，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快撑不住了。伊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想起医院账单、母亲的药、诺亚那辆被偷走的电动车。他想起昨晚那一枪，想起所有镜头把他推成怪物的样子。 然后他抬手，拧开了门锁。 里面关着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送货员，叫玛丽亚·桑切斯。她昨晚被当成“附带证人”带走，实际上是被这条线扣住，逼她吞下看见的一切。 “是你。”她认出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真的是那个……” “先别说话。”伊森把她扶起来，“能跑吗？” “能。” 他们刚冲出暗门，后面就传来枪声。不是混混，是训练有素的人。赫利俄斯守卫的人到了。伊森本能地把玛丽亚推向楼梯间，自己转身去挡。金属走廊狭窄得像一把刀，子弹打在管道上，水花和蒸汽一起炸开。 他没枪，没盔甲，没战术装备，只有一把扳手和刚刚学会听城市的耳朵。 可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