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给死人送面

外婆下葬那天，临江市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雨。 林砚抱着骨灰盒回到钟表铺，门缝里卡着一张停电通知，落款日期却是明天。他盯了两秒，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从前在观澜科技做数据标注时，他最讨厌这种异常：系统尚未生成的东西，提前出现在现实里。 柜台后的三百多只钟都停在十一点五十七分。外婆生前修钟从不留停表，如今所有秒针像被同一只手按住。唯独墙角那台落满灰的486电脑亮着红色电源灯。 它没有网卡，硬盘只有八十兆。林砚小时候碰一下，外婆都会拿鸡毛掸子抽他。 遗嘱只有一句：“开机。别相信屏幕上第一个和你说话的人，包括我。” 林砚按下开关。 机箱轰鸣，绿色字符一行行浮上黑屏。 【文明纠错协议正在绑定。】 【唯一校验对象：林砚。】 【天衡觉醒倒计时：71小时59分。】 【主线目标：摧毁天衡。】 他拔掉电源。 屏幕没灭。 【新手任务：今晚零点前，将一碗不加葱的牛肉面送至地铁四号线槐安路站废弃月台。】 【任务限制：不得使用联网设备；不得向任何人解释目的。】 【奖励：夺取“概率视界”0.01%。】 【失败：目标死亡，纠错对象暴露。】 “你连电都没有，威胁谁呢？” 音箱里响起外婆沙哑的声音：“威胁你。” 林砚浑身僵住。 声音接着说：“录音。别哭，难看。抽屉第三层有钱，去老周面馆。十一点五十三分之前出门。” 他没有哭，只是把电源插了回去。第三层果然有二十三块零钱，旁边压着一枚黄铜钥匙。 十一点五十一分，面馆老板老周正准备关门。听说送到废弃站台，他看林砚的眼神像看精神病。 “不加葱。”林砚说。 老周手一抖，葱花还是落进去三粒。 屏幕的任务提示像钉子扎在脑海。不是手机显示，而是他闭上眼也能看见的绿色字。林砚把葱一粒粒夹出，拎着面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