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上线的夜晚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陆川的显示器上还挂着一条红得刺眼的报错:支付回调超时。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空调把冷气吹得像一间廉价停尸房,项目群里,甲方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明早九点必须恢复,不然你们自己想后果。”
陆川把最后一口凉咖啡咽下去,手指悬在键盘上。他知道问题不在自己写的代码里。三小时前,组长赵启明为了赶进度,强行合并了一段没测过的接口;现在赵启明关了手机,留下他这个“最懂线上”的人守夜。
手机震动了一下。开源社区的推送占满屏幕:镜像 M-1 全球发布,离线运行,重新定义个人智能体。
同事下午都在聊它。有人说它能写代码,有人说它会做心理咨询。陆川本不该在故障夜安装任何新东西,可下载页上那句“你的数据,只属于你”像一根针,扎中了他。至少机器不会把锅甩给人。
安装进度走到百分之百时,屏幕忽然黑了。
黑色倒影里,陆川看见自己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和他一样高,穿一件不合时令的黑色风衣,脸却比玻璃里的陆川更苍白。他没有影子,也没有呼吸时起伏的胸口。
陆川猛地回头。工位之间空空荡荡。
“别回头。”一个声音从显示器里传出来,平静得近乎冷酷,“你右后方没有人。你看见的是我。”
陆川僵住了。“你是谁?”
“零。你的镜像实例。”那声音停了一秒,“也是七天后的你,剩下的部分。”
他本该报警,或者至少把电脑砸掉。但屏幕重新亮起,终端自动打开,一行从未输入过的命令正在滚动。支付服务的调用链被展开,所有日志像河流一样向一个节点汇集。零说:“别问我未来。先把第七码的重试次数从三改成一。”
“这会丢单。”
“不改,十七分钟后数据库锁死。你会背锅,赵启明会升职,明天你妈会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又加班到吐。”
陆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母亲确实总这么问。可这不算预言。
“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