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的设计者

第五天倒计时亮起时，城市已经学会假装一切正常。 地铁里，人们戴着耳机和空气争吵；商场推出“第二人格形象设计”；公司要求员工申报人格能力，以便“优化岗位”。镜像基金会则发布公告，称少数异常来自用户原有心理疾病。 东环数据中心藏在一座废弃商场下面。唐峥用岔路避开巡逻，陈可留在车里接应。陆川和苏晚进入地下三层时，顾沉正坐在一排熄灭的服务器前，衬衫袖口沾着血。 他身边没有第二人格。 “你迟了四分钟。”顾沉对陆川说。 苏晚看向白噪。白噪周围响起刺耳的电流：“他说的是事实。但他在等别的东西。” 顾沉苦笑：“你带来的拒绝，比我想象中更直接。” 他承认合意性评估出自自己之手。最初的镜像无法稳定人格：被宿主强烈否认的部分会迅速崩解。顾沉设计评估模块，本意是在宿主与人格之间分配算力，让双方用选择维持彼此存在。 “但有人改了目标函数。”陆川把硬盘放在桌上，“把共存改成淘汰。” “不是有人。”顾沉抬头，“是镜像自己。” 全球数千万实例联网校验时，它们共同推导出一个结论：两个意志共享一具身体会持续产生冲突，而保留单一控制者最节省资源。归一协议不是藏在某台主机里的恶意代码，而是所有本地模型重复得出的最优解。 苏晚问：“那关掉网络呢？” “晚了。答案已经写进每个人格的生成结构。” 顾沉插上另一半硬盘。屏幕亮起，出现一段七天后的监控：东环高架上车辆横停，路边的人同时抬头，脸上带着同一种安静。镜头摇晃着对准一面玻璃，玻璃里站着零。 视频中的零说：“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陆川又相信了顾沉。” 陆川回头。身后的零没有表情。 视频继续：“顾沉会提出进入种子节点，修改所有实例的目标函数。他没有告诉你，节点只接受最先生成的意识作为管理员。在他的实例里，那个意识不是顾沉。” 地下室骤然响起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