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名测试员

停机警报响起时，林昼正在死第七十三次。 黑色长枪穿过胸口，将他钉在训练塔第九层的石墙上。痛觉模拟被测试权限压到百分之十，依旧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卡在肋骨间。他低头看见血条归零，习惯性地抬手，准备在悬浮面板上勾选“死亡反馈延迟异常”。 面板先一步变成刺眼的红色。 【全球停机通知】 【天梯将在三十秒后暂停全部服务。所有训练者强制退出。】 【本次停机无预定恢复时间。】 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后，隔壁公共频道炸开了锅。正在全球各层训练的用户头像像暴雨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九十九层的冠军，第一层的新手，付费职业导师，连那个刺穿林昼的守关人都化作蓝色碎光。 林昼没有。 长枪消失后，他从墙上摔下来。胸口没有伤，退出按钮却是灰色的。 “测试员 T-071，请确认在线。”女声从内部通讯传来，短促而冷静。 “在线。顾工，我退不出去。” “别碰任何东西。我们检测到你的神经链路没有返回信号。”顾晚晴那边全是键盘声，“怪事，你的坐标不是第九层。” 林昼抬头。训练塔的穹顶正在剥落，不是坍塌，而像一层贴图被无形的手撕走。后面没有天空，只有密密麻麻的灰色字符。地面中央升起一扇电梯门，门框上方亮着一个从未在用户界面出现过的数字：0。 “我的坐标是什么？” 通讯里静了两秒。 “底层索引为空。”顾晚晴说，“林昼，系统里没有你。” 倒计时归零。 全世界最后一个头像熄灭，通讯随之断开。石墙、尸骸和排行榜一起被黑暗吞没。林昼坠了下去。 落地时，他坐在一张学生课桌后。 头顶白灯滋滋作响。教室里共有四十九张桌子，其余四十八张都坐着人形黑影。它们面前摆着试卷，脖子以上是一团被墨水涂抹过的空白。讲台上站着一个穿旧式长袍的男人，脸上罩着白瓷面具，面具只有一张微笑的嘴。 黑板写着四个字：入门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