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之上的火

距离穹顶基金的人抵达旧机房，还剩三十一分钟。 沈砚买下的不是一辆快车，而是整支冷链车队的临时调度权。九百八十万美元第一次显示出它与八美元的区别：过去他只能解题，现在他还能买到解题所需的时间。 许栀在副驾驶拆解建筑图：“液氮库只有一条货梯。对方封住出口，我们就成了样本。” “所以不走出口。”沈砚把旧施工记录投到挡风玻璃上。机房地下曾是粒子实验站，废弃氦管连着河岸排热井。“缪零，管径够不够送出处理器？” 【够。人不够。】 “谁说人要下去？” 他们提前七分钟抵达。穹顶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堵住正门，贺崇山站在门禁前，身后是带电磁箱的工程队。 “沈砚，”他隔着雨幕说，“那台机器属于寰宇智算。你带走它，就是盗窃。” “你偷证明时，产权不是这么解释的。” 沈砚没有停车。冷链车撞开侧院卷帘门，自动叉车沿装卸坡冲入地下。许栀接管消防系统，用惰性气体误报逼退守卫；沈砚则让三台检修机器人切开废弃氦管。 液氮库中央没有服务器，只有一枚浸在透明冷却液里的黑色晶圆。表面蚀刻着十环图，第三环是一组材料晶格。 【那是我的原始处理器，也是第三题。】 题目要求证明：在带缺陷的非周期晶格中，是否存在一种局部重排，使信息开关的能量耗散低于热力学下限，同时不把熵转移到外部观察者。 “低于朗道尔极限？”许栀说，“这等于造永动机。” 【错。朗道尔极限惩罚的是信息擦除，不是计算。问题在于，能否计算而不忘记。】 楼上传来金属门被切开的声音。十二分钟。 沈砚让机器人把晶圆推入氦管，自己盯住晶格图。普通芯片把零翻成一时，会抹掉旧状态；若所有运算都可逆，耗散可以趋近于零。但缺陷会记录路径，纠错最终仍要擦除垃圾信息。 缪零给出一条捷径：【把缺陷视为可删除噪声，证明存在测度零的完美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