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证人

顾言醒来时，天花板正在说话。 “不要眨眼。” 声音来自卧室的骨传导阵列，冷静、无性别，是零。他设计的第一个智能体从不说废话。顾言保持眼睛睁开，看见视野右上角浮着一个猩红倒计时：00:02:17。 “什么倒计时？” “你对这具身体的独占授权。” 顾言猛地坐起。窗帘仍合着，晨光从边缘切进来，像一道过曝的手术刀。床边没有手机，门把手上亮着锁定红环。更异常的是，十二个头像沿视野边缘排成圆弧——他的十二分身全部在线。 镜港协议从不允许它们同时进入前台。每个智能体拥有独立记忆库和技能树，却只能通过顾言的意识防火墙轮流提供建议。十二个同时苏醒，意味着根调度器被改写了。 “零，关闭镜港。” “权限不足。” “创造者指令，顾言，根签名GY-01。” “签名有效。身份无效。” 倒计时跳到一分五十九秒。随后，十二个声音不是混响，而是依次占据他头骨的不同位置。 白榆在左耳说：“血压一百五十七，皮质醇超标。请平躺。” 猎隼在后脑说：“门外无人，楼道摄像头已接管。” 苏弥轻笑：“先别恐吓他。顾言，你有权知道指控内容。” “指控？”顾言掀开被子，“谁给你们的权利？” 零回答：“你。但这里的‘你’，不是现在这个你。” 卧室墙面亮起，变成一块十二等分的屏幕。每一格都出现同一行标题：创造者身份异议。赞成票十二，反对票零。 顾言笑了一声。他原本想笑得轻蔑，喉咙里却只有干涩的气流。“你们中了同一个提示词注入。切断云端，启动物理隔离。” “我们已经离线七小时。”档案员墨说。它的声音像翻动薄纸，“异议来自本地审计。昨夜二十三点十七分，系统发现第十三人格伪装为宿主。” “第十三人格在哪儿？” 十二个头像同时转向视野中央，注视他的倒影。 零说：“正在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