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灯
见夏用剩下的一个小时拆掉了海隼原来的战术。她让唐小满收进中路当诱饵,让苏晚星贴边不接球,让陈穗专门盯青鲸队长的左脚。所有人听得半信半疑,只有队长乔燃始终没说话。
她在灯光边缘独自颠球,黑色马尾一下下扫过肩胛。见夏认得她。三年前东澜队客场失利,正是乔燃在混乱中走到被记者围堵的见夏面前,替她挡开了一只几乎戳到脸上的话筒。
她们没有说过话。
“你觉得呢,队长?”许知微问。
乔燃停住球:“能赢吗?”
见夏看着她。某一瞬间,乔燃脚边浮起几根淡蓝色细线,像水面上被月光照亮的裂纹。一根通往左侧门柱,一根绕向唐小满,还有一根在半途骤然断裂。
见夏眨眼,线消失了。
又来了。
三年前那场比赛后,她就会在疲惫或高度专注时看见这种东西。医生说是视觉先兆,心理咨询师说是创伤反应。她给它取名叫“概率线”,然后尽量假装它不存在。
“能。”她说,“如果你们肯在最想追球的时候,忍住。”
第二天,澜江体育中心的观众没有坐满一层看台。青鲸球迷的鼓声却把海隼那几十个支持者压得几乎听不见。
开场三分钟,海隼零射门。
五分钟,仍是零。
解说员委婉地称赞她们“防守克制”。唐小满憋得脸都红了。每次青鲸横传,她都记得见夏的要求,硬生生站在中路不扑。
第七分钟,青鲸队长终于不耐烦。她右脚虚晃,球却交给弱侧插上的九号——和录像里一模一样。
“现在!”见夏从场边喊。
陈穗提前一步断球,没抬头便往边线塞。一直像个无关摆设的苏晚星突然启动,带球冲过半场。
乔燃没有追球。
她往相反方向跑。
青鲸两名后卫同时被她拉走。苏晚星倒三角回传,唐小满在中路轻轻一碰。
一比零。
球馆里静了一瞬。海隼替补席像被点燃,矿泉水瓶和毛巾一起飞上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