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背面
“你希望她是什么,她就从哪里长出来。”
顾眠推开一只无标签抽屉,里面塞满儿童画。每张画都是同一个银甲女孩,有的会飞,有的举起大楼,有的牵着一个短发小女孩。画纸右下角写着稚嫩的“林弥”。
林弥拿起最旧的一张。画中医院窗外下着雨,银甲英雄托住一颗黑色太阳。她沉默很久,才说那是她九岁时画的。父亲刚离开,母亲第一次住院,她每天对着商场赠送的曜星贴纸许愿,希望有人来告诉她一切会好起来。
“一个孩子的愿望造不出活人。”顾眠说,“但成千上万人对着同一张脸想象勇气,故事就有了骨头。广告给她外形,你给了她第一颗心。后来每一个相信她的人,都给她添了一点血肉。”
“所以她是假的?”
“出生方式奇怪,不等于生命是假的。”
顾眠称那座倒悬城市为背城。现实城市由道路和钢筋维持,背城由记忆与共识维持。每一条传闻、每一次临危时对英雄的期待,都会在那里留下建筑或生命。过去两个月,背城已有十七名“映生者”消失。擦除犬只是猎手的工具,真正操纵它们的人被称为删改者。
“他在收集能力。”沈照说。
顾眠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擅长从边角找答案。”
她取出三张受损照片。第一张里,一个骑手跨过堵死的高架,把急救药送进城区;第二张里,纸甲孩子挡住坍塌的校舍;第三张只剩一架通向浓烟的红梯。每张照片中央都有同样的白斑。
“删改者相信,一座城市只能有一个英雄。太多版本会让人迟疑、争吵、互相否定。他要把所有奇迹剪进同一个身体。”
“谁的身体?”
顾眠没有回答。她把七年前的底片放上灯箱。沈照的影子落在照片上,与长衣男人严丝合缝地重叠。
“你叫沈照,是摄影师。”她缓缓说,“这是你目前还能承受的答案。”
警报忽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