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最难吃的鸡，飞进了我的嘴

陈诺的人生跌到谷底时，谷底给他寄来了一箱鸡肉味饼干。 纸箱上印着四个喜气洋洋的大字：咯咯脆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口回到外婆家的鸡窝”。 陈诺盯了半分钟，觉得这句广告很诚实。毕竟全网三万多条差评里，有一万八千人说它像鸡窝垫料，剩下一万二千人正在争论究竟是新垫料还是用过的。 “坑位费五百，播满四十分钟。”手机里，品牌中间人催道，“重点强调真材实料、回味悠长。别又犯职业病。” “我哪有职业病？” “上次甲方让你夸代糖汽水健康，你把人家实验报告贴直播间了。” “那叫职业道德。” “所以你现在只有五百块坑位费。” 电话挂断，房门恰好被敲响。房东唐小满抱着手臂站在门外，围裙上写着“满口福，不好吃退钱”，右手则捏着一张比她脸色更白的欠租单。 “陈老师，”她笑得像收债公司的吉祥物，“今天交不上房租，我的小吃店缺一个会切洋葱不流泪的后厨。” 陈诺把箱子往身后一藏：“今晚之后，我也许就是重新定义鸡肉味的男人。” “那你先定义一下欠我的三千二。”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陈诺从前也有过几十万粉。两年前，他还是食品频道的金牌测评师，一句“甜味像在舌头上开会”能让新品卖断货。后来他揭穿合作品牌数据造假，被行业联合封杀，账号只剩八千个活粉和十几万个等着看他笑话的僵尸关注。 今天倒热闹。标题刚改成《挑战全网最难吃鸡肉饼干》，在线人数便冲过三万。 【收钱了吧？】 【陈诺终于学会恰烂饭。】 【我吃过，味道像鸡看完自己体检报告后流的汗。】 唐小满坐在镜头外当场控，小声说：“第三条有文化，给他设个管理员。” 陈诺拆开银色包装。气味出来的一瞬间，屋里那盆快死的绿萝仿佛做出了最后决定，又掉了一片叶子。 “外观金黄，酥脆度看上去不错。”他按赞助词说完，取出一块饼干。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