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码

【膝盖疼，但还能再挡四次。】山岳。 【我不想让孩子在电视上看见我跪下。】替补跑卫。 没有人说出口，因为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渴望一场“不重要”的季前赛胜利。 林凯忽然不需要秘密了。 “教练让我们跪地。”他说。 聚商里一阵沉默。 “但如果我们跪下，明天他们评价我们时，也会说这是群只配跪下的人。我不替你们决定。想打的，把手放进来。” 山岳第一个伸手。伊莱第二个。十只手叠在一起。 “无聚商。”林凯说，“我们拿走九十七码。” 第一档，对手守软区域。林凯短传跑卫，七码，立刻冲到开球线。第二档，他听见安全卫害怕边线深球，便让伊莱跑假直线，自己把球塞给中路近端锋，十六码。 四十八秒。 第三档，防守突袭。山岳的左膝几乎跪地，却把冲传者托过林凯头顶。林凯滚向右侧，在被撞出界前传给伊莱，二十一码。 三十一秒。 球在本方四十七码。林凯的太阳穴剧痛，每道念头都拖出刺耳回声。他听见对方角卫想着【不能再让七号从外侧过】，也听见安全卫想着【教练说保护边线】。 他连续喊出三个假口令，突然让伊莱改跑内侧邮路。开球。两名防守者向边线展开，中间出现一道窄缝。 林凯出手时被撞倒。躺在草地上，他看见球从体育场灯光下落，伊莱在两人之间跃起。 球碰到他的指尖。 一次抖动。 然后被他死死抱住。 三十四码。还剩十五秒。 风暴队冲到对方十九码线。林凯爬起来时差点呕吐，耳边所有人的声音混成一团。耳机里格兰特终于不再命令跪地，而是喊：“扣球！把时间停住！” 林凯带队摆好阵型。他本该把球砸地，却在防守尚未站稳时听见一道格外清楚的念头。 【他们一定会扣球。没人会看我。】 来自对方最深处的安全卫。他正在慢慢走向中间，完全没有覆盖角落。 林凯做出砸球动作，球却没有落地。他抬手将球抛向左侧达阵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