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荒原
水六袋。
干粮四袋。
咖啡、盐、子弹、两匹能骑的马。
还有一百三十七美元现金,几件首饰和一把保养不错的温彻斯特步枪。
这是他回乡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收获。
不是黄金。
但足够让他多活几天。
他把钱袋收起,首饰单独包好。那些东西若能找到主人家属,就还回去。找不到,也会变成他向 Titan 复仇的本钱。
黎明前,狼来了。
先是一声低嚎,然后是许多双绿眼睛在河床边亮起。血腥味把它们引来,十几只灰狼围成半圈,肋骨在皮毛下起伏。
Old Bill 不安地踏步。
Jack 把火堆烧旺,装好温彻斯特。他没有浪费子弹,只射杀最靠前的那一只。狼群散开,又重新聚拢。它们有耐心,饥饿让它们懂得等待。
太阳出来之前,Jack 守着火、马和水袋,没有合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真正进入荒原。
在这里,软弱会被吃掉,仁慈会被利用,犹豫会被风埋进沙里。
天亮时,狼群终于退去。
Jack 上马继续北行。
第三天傍晚,沙尘暴追上了他。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道黄线。很快,那道线拔高,变成一堵移动的墙。风像成千上万把刀,从四面八方割来。天空消失,太阳消失,世界只剩沙砾敲打牙齿和眼皮的声音。
Jack 用毯子裹住头脸,把 Old Bill 和两匹新马牵进一处浅石窝。他用绳子把马彼此拴住,又把自己绑在一块岩石上。
沙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他在黑暗里听见马嘶、风啸,还有某种像女人哭声的尖鸣。几次他以为绳子要断,几次他以为自己会被活埋。嘴里全是土,耳朵里全是土,连呼吸都像在吞刀。
可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
先找到矿。
没有钱的人,连愤怒都只是笑话。
Jack 咬着牙,把绳子在手腕上缠得更紧。
天亮后,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