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的废物

赫利俄斯-9的天空永远是铁锈色的。 太阳联邦的殖民地图上，这颗星球只是边境矿业带里一枚不起眼的编号。它没有海洋，没有森林，没有能让旅游公司挂在宣传屏上的蓝色地平线。它有的只是矿坑、冶炼塔、尘暴、贫民区，还有一条条从地表钻向地心的采掘轨道。 清晨六点，矿城第七区的警报声撕开薄雾。 Leon Voss 抬起头，看到远处冶炼塔顶端喷出一束白色废焰。火光照亮他的脸，十八岁的轮廓还带着少年感，却已经被矿尘磨出冷硬的线条。他穿着洗到发白的灰色工装，肩膀上别着一枚旧得掉漆的预备机师徽章。 那枚徽章今天就要被收回。 “Voss，听见没有？轮到你了。” 检测大厅里，教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廉价金属的震颤。大厅两侧坐满了同届学员，他们穿着联邦预备学院的黑蓝制服，胸口闪着银色编号。只有 Leon 的工装像一块混进舰桥的煤渣。 他走上同步台。 同步台是一圈环形支架，中央竖着半透明神经接口舱。舱壁内流动着蓝白色光丝，像无数细小的闪电。每个梦想成为机甲驾驶员的人都知道这台机器的意义：它会读取神经反应、意志承压、空间感知、战斗直觉，再给出一个冰冷数字。 同步率。 60%，获得普通军用机甲资格。 75%，进入前线候选名单。 85%，被称为天才。 90%以上，是整个星区都会争抢的王牌种子。 Leon 把手掌按上接口。 冰冷的金属针从护腕内弹出，刺入皮肤。神经电流沿着脊椎爬升，他听见耳膜深处传来模拟机甲启动的低鸣。那声音像巨兽在黑暗中睁眼。 他没有后退。 他从八岁开始就在矿区废料场练习手控舱，把报废的采矿外骨骼拆了又装。他背过每一种联邦制式机甲的推进曲线，能在没有辅助屏的情况下计算重力井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