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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活物

东岚国际机场凌晨一点仍亮得没有影子。 陆沉站在海关临检区,胸前的蓝色证件比正式员工少一道银边。组长说,临时工只管搬箱、登记、别多事。但那只从曼谷转运来的银灰色行李箱经过X光机时,他还是按下了暂停。 屏幕里挤着二十多条细长骨骼,像一把纠缠的活伞。货主是个戴金表的男人,申报单写着“树脂园艺摆件”。 “打开。”陆沉说。 男人把护照拍在桌上:“你知道我这箱东西多少钱?” “不知道,所以才开。” 封条割断,一股混着腐叶与消毒水的腥气涌出来。夹层里塞满透气网袋,彩蜥彼此踩压,有几只已经不动。最底下却有一团不反光的黑,黑得像箱子被烧穿了一个洞。 陆沉伸手,那团黑突然咬住他的手套。牙没刺破皮肤,却有一阵冰凉沿指骨钻进胸口。他听见极轻的一声心跳,不是来自掌心,而像从很远的门后传来。 金表男人脸色骤变:“那只不是我的。” 陆沉盯住他。安检干久了,他能分辨旅客怕误机、怕罚款和怕某样东西醒来的区别。 “整箱扣留。” 男人转身就跑,撞翻围栏。两名海关人员追上去时,黑色幼兽从破网里爬出,钻进陆沉反光背心的口袋,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眼睛。 机场兽医苏晚晴赶来,把活物逐一转移。她戴着薄手套检查黑兽,神情第一次有了裂缝。 “不像蜥蜴。没有外耳,鳞片却是逆生的。”她用灯照它的瞳孔,黑兽打了个喷嚏,灯泡啪地熄灭,“你碰过它?” “它咬过我。” “有伤口吗?” “没有。” 苏晚晴沉默两秒,把一张隔离观察单递给他:“今晚检疫笼满了。它只肯靠近你,暂时带去员工宿舍。别喂肉,别让它照镜子。它要是发出像人说话的声音,立刻给我打电话。” 陆沉以为这是兽医式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