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关闭前的最后一枪

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海岬城俱乐部办公楼里只亮着一盏灯。 窗外的海风把旧招牌吹得吱呀作响。沈砚面前摆着三样东西：银行的催收函、球员联名欠薪通知，以及一份还没签字的转让协议。协议右下角印着曜金体育的金色太阳标志，只要他落笔，七千八百万债务便会由对方接手；作为交换，海岬城俱乐部和临海体育场的四十年经营权都将易主。 唐沐把计算器推到他面前：“账户余额六十八万。明天中午前不补一笔工资，足协禁令就会落下来。今晚十二点转会窗关闭，我们却连替补中锋都没有。” 沈砚盯着那份转让协议。父亲三个月前病逝，把俱乐部留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别让灯灭。 “曜金为什么愿意接一个亏损俱乐部？”他问。 “他们说是城市足球布局。” “他们一年前就在隔壁建了顶级联赛球队。”沈砚合上协议，“他们要的不是球队，是球场下面那块刚批进自贸区的地。” 唐沐揉了揉眉心：“你猜得可能对，但猜测付不了工资。” 门外忽然传来保安老梁的争执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门进来，黑色外套被雨水打透，右腿走路时有轻微的停顿。他把一只磨旧的运动包放到地上。 顾沉舟。 十年前，国内没有球迷不认识这个名字。国家队生死战九十分钟倒钩绝杀，顶级联赛连续三季金靴，禁区内一步一杀。两年前，他被卷入前东家的假球案，虽然没有定罪，却在舆论里成了“收钱踢丢点球的人”。随后膝伤复发，半年没有正式比赛。今晚，他的经纪人把资料投遍联赛，无人报价。 “听说你们缺前锋。”顾沉舟说。 唐沐看了一眼钟：“我们也缺钱。” “最低工资，三个月合同。进球奖金以后再谈。” 沈砚没有被这个条件打动。他打开电脑里的体测报告：“软骨磨损，冲刺能力只剩巅峰期六成。上次正式进球是四百一十三天前。你为什么还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