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荒原
荒原被重新塑造成陌生模样。河床不见了,灌木被埋了半截,一匹新马死在沙里,只露出僵硬的脖子。Old Bill 还活着,另一匹马也活着,但都疲惫得几乎站不稳。
Jack 抖掉身上的沙,拿出地图。
地图边缘被磨破,红岩标记却还在。
他抬头。
远方,雾一样的尘埃散去后,一片红色岩壁露了出来。
形状像一只断掌。
Jack 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父亲没有骗他。
金矿真的存在。
他翻身上马,朝红岩骑去。傍晚时,他抵达断掌岩下的峡谷入口。峡谷狭窄,两侧石壁如刀削,夕阳照进去,整条谷道像一条燃烧的铜河。
峡谷尽头有一处塌陷的矿洞。
洞口被乱石挡住,旁边刻着一个很浅的 T.W.
Thomas Walker。
Jack 下马,搬开石头,点燃油灯进入洞中。
矿洞里很冷,空气带着潮气和金属味。他沿着父亲留下的旧凿痕往里走,走了约二十步,灯光照到一面石壁。
石壁中,有一道金色细线。
很细。
却在灯光下像火一样亮。
Jack 用刀尖刮下一点矿石,放在掌心。那一小块金色嵌在灰石里,沉得不合常理。
他笑了。
那是他回乡后第一次真正笑。
笑声很低,在矿洞里回荡,像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挣开锁链。
父亲说得对。
没有钱的人,连愤怒都只是笑话。
可现在,Jack Walker 找到了钱。
找到了足以买枪、买人、买土地、买整个镇子沉默或开口的钱。
他把那块矿石握紧,抬头看向黑暗更深处。
“Crowe。”他轻声说,“你最好已经开始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