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岩的黄金

白天，他把矿石一块块敲下。 夜里，他搬石封住洞口，只留一道够自己出入的缝。 他不贪。 至少现在不贪。 一个人带不走整座矿。 一个人如果试图带走整座矿，最后只会变成矿洞外的一具尸体。 他只要第一桶金。 足够买马、买枪、买人、买消息。 足够让他从被追杀的穷鬼变成有人必须认真对待的敌人。 第三天清晨，Jack 把六袋矿石绑上马背。 Old Bill 承受了最轻的袋子。 另一匹从骗子商队那里夺来的马驮着其余五袋，腰背被压得下沉。Jack 用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撑过去，”他说，“我也在撑。” 他没有沿原路返回。 父亲的日记里写着另一条路。 穿过断掌岩北侧峡口，绕过干盐湖，向西南抵达圣罗萨贸易站。 那里有熔金炉。 也有不会多问问题的人。 但在西部，不会多问问题的人往往会多开价。 Jack 离开峡谷时，看见山脊上有三个人影。 他们骑着马。 没有靠近。 也没有离开。 Jack 停住，右手垂在枪套旁。 三个人影中最高的一个抬起手，做了一个缓慢的手势。 不是白人的军礼。 也不是强盗的招呼。 Jack 认得那个手势。 战争期间，他曾在新墨西哥边界见过。 意思是：我们看见你了。 不是敌意。 但也不是友善。 Jack 没有拔枪。 他把手从枪旁移开，慢慢举起空掌。 山脊上的三名印第安骑手看了他很久。 风吹过红岩，像有人在远处低声念古老的词。 最后，高个骑手拨转马头。 另外两人跟着离开。 Jack 等他们消失后，才继续上路。 他知道自己经过的是别人的土地。 这片荒原不是空的。 只是白人的地图懒得写上真正主人的名字。 正午后，干盐湖出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