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铸造

林砚第一次听说“创世遗物”时，正趴在东七码头地下十一米的污水管旁，用一卷绝缘胶带抢救一只比他工资还贵的流量计。 同事老周把手机屏幕杵到他面前。黑底页面上，一枚银白色硬币缓慢旋转，下方的数字从七百九十二万一路往上跳。 “免费铸造，全球一万件，每个钱包只能领一件。”老周兴奋得安全帽都歪了，“领完给你现实坐标。官方说东西真埋在地下堡垒里。有人刚在冰岛挖出一把会自己发热的刀，转手报价三百万美元。” “免费后面通常跟着最贵的账单。”林砚咬断胶带，把流量计裹紧。 他手机恰在这时震了。催收短信通知他，亡父留下的工程连带债务还剩一百八十七万。若周一前再不还款，法院将冻结工资账户。 老周已经替他点开名为“遗世”的应用。没有公司名，没有用户协议，只有一句话： 【凡被遗忘之物，皆在等待认领。】 林砚扫了一眼，在钱包授权前按了返回。“我的钱包上只有十二块六。它要是愿意认领我，我没意见。” 下午四点，管廊上方忽然响起沉闷的三连震。城市应急中心发来最高级工单：七码头旧泵站压力异常，疑似主供水管爆裂。区域已经被曜石资本临时封锁，维修班只准从西侧检修井进入。 封锁一条市政管线的是私人财团，这事本身就不对。更不对的是，井口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领头人沈阙检查林砚的证件时，在他的出生日期上停了两秒。 “只修蓝色标线以内的管道。”沈阙说，“看见没有市政编号的门，转身。听见有人叫名字，也不要回答。” 老周干笑：“地下还能有谁？” 沈阙没有笑。“那就最好。” 下井十分钟后，通讯断了。地图标注的直管在前方分成两条，左边是锈蚀的铸铁管，右边却嵌着一条从未登记的黑色甬道。甬道表面没有接缝，中央渗出温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