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病房

第四张照片没有等到清晨。 凌晨两点十四分，陆晨被腕骨里的灼痛惊醒。银丝自行钻出皮肤，牵动空相机的快门。一张照片缓慢吐出：蛛网覆盖在肺部X光片上，露珠标出07:30，坐标指向临江市第一医院。七颗红珠围着一只裂开的氧气瓶。 照片右上角缺了一块，像被人刻意撕去。 “地点有了，楼层没有。”唐果盯着扫描图，眼下挂着熬夜的青黑。得知真相后，她只骂了陆晨三分钟，第四分钟就拆开相机，“有人不是在预告案件，是在给你出考试题。” 林晚调出医院平面图：“七点半是交班时间。住院楼、门诊、地下制氧站，任何一处出事都不止七个人。” 陆晨看向照片。蛛网中有一滴露珠倒映着蓝色小象，那是儿童血液科的墙绘。 七点零五，三人赶到十一层。走廊里坐满等待治疗的孩子，蓝色小象一直延伸到隔离病区。蛛感安静得反常。 “没有危险？”林晚问。 “像有人在网外面走。”陆晨按住太阳穴，“我感觉不到。” 七点二十，一名护士推来七只新氧气瓶。陆晨检查阀门，没有炸药，也没有毒气。与此同时，唐果从监控室打来电话：“这批瓶子六点四十就入库了。你眼前那批没有登记！” 推车护士猛地按下扶手里的开关。防火门同时闭合，中央空调停止，七只瓶阀齐开。无色气体涌进走廊。 陆晨射出蛛丝缠住女人手腕。对方却早有准备，袖口弹出高温刀片，银丝应声熔断。她摘下口罩，露出苍白的笑：“韩先生说得对。你真的会按照片来。” 林晚扑倒她。陆晨冲向氧气瓶，屏住呼吸，一手两个把瓶子粘在身上，撞开隔离门向消防阳台奔去。七只瓶子太重，气体却已经漫过他的胸口。 孩子们开始咳嗽。一个接受化疗的小女孩隔着玻璃看他，手里还攥着没拼完的蜘蛛积木。 蛛感突然给出两个方向：向左，三十秒内可以把毒源抛出楼外；向右，病房深处还有一个被漏掉的婴儿。 照片上的七颗红珠，原来从来不包括那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