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可以标价

广播开始倒计时：“距离吹蜡烛还有五十四分钟。请为第八位客人准备方形披萨。” 守则第三条要求把方形披萨送到八号桌，第四条又要求听见露露唱歌时找齐八位客人。表面看，系统正逼他们召来不存在的第八人。 “订单是谁给你的？”林晚问阿北。 阿北脸色惨白：“平台私信。对方说只要直播隐藏场就给二十万。我以为是店家推广……” “你们一共六个客人。”周燃说。 “本来七个。”一个女助理哭着开口，“摄影师小孟进门后去洗手间，再没回来。可我们刚才……谁都没想起他。” 林晚立刻看向周燃。两人都明白了：系统显示的七名存活者并不包括那个小女孩，而是周燃、桌边六人，加上不知身在何处的小孟，共八人中的七个活人。 第八位已经死了，或者已不再算人。 中央舞台的幕布骤然拉开。 歌姬露露站在聚光灯下。她抬起鸟喙，一段走调的生日歌从腹腔里传出。每唱一句，大堂灯光便熄灭一排。 “歌曲结束前找齐八位客人。”林晚复述规则，“包括失踪摄影师和那个监控里的女孩？” “不。空椅子不是客人，画面里的人也未必在这里。”周燃发动恐惧嗅觉。六种焦糖味围绕餐桌，洗手间方向有一缕微弱的湿铁味，而舞台下方，那股腐烂蛋糕般的甜味越来越浓。 “你带人去洗手间找小孟。无论看见什么，别叫名字。”他对林晚说。 “你呢？” “给寿星做披萨。” 厨房门后传来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周燃冲进后厨，兔厨邦尼却已端端正正站在操作台前，刚才被警棍砸凹的脑壳恢复如初。它将一团暗红面团拍成方形，胸前显示屏滚过一行字：请经理添加配料。 台上摆着七只白瓷碗。牙齿、头发、指甲、眼球、舌头、手指，以及一碗普通菠萝。 墙上新出现一张黑字告示：寿星讨厌菠萝。 周燃闻到告示散发着浓烈的腐甜味。它在害怕他选菠萝。 恐惧嗅觉不只能察觉人的恐惧，也能察觉规则背后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