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明天的人
曜石大厦消失后的第十分钟，林彻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在褪色。
顾沉舟在听证会上说过的话还在，可听证会地点、曜石的办公楼层、那些同事的脸，像被水泡过的字迹一样模糊。苏晚晴立刻用纸笔把两人记得的一切写下，再分别封进没有联网的保险柜。
“现实正在补账。”她说，“再过一天，我们可能也会相信曜石从未存在。”
唐野的电话打来，声音发抖。他不记得曜石资本，却记得林彻曾被一家叫“长明资产”的公司开除。更可怕的是，林彻账户里的康宁股份还在，四千二百万本金来源却被改成了十五年前的一笔海外信托赠予。
赠予人：林彻。
“老年的你给现在的你送钱？”唐野问。
“不是送钱，是给资金补了一个合法的过去。”
黑色请柬上的地址也发生了变化。曜石顶层变成了永昼中心九十九层，邀请时间仍是今晚零点。
林彻准时赴约。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块实时跳动的全球指数。九十九层大厅像一座没有窗的证券交易所。三十六名宾客戴着白色面具，每人桌前都摆着一份自己的死亡保险。
叶观澜站在拍卖台上。
“今晚的拍卖品，是二十四小时后，长夜全球指数的收盘点位。”
屏幕亮出数字：7431.08。
当前指数是8012.44。这意味着明晚之前，全球资产将蒸发至少九万亿美元。
宾客没有恐慌，反而开始竞价。有人出五十亿购买提前十分钟下单权，有人拿一座港口抵押。这里卖的不是情报，而是在灾难发生前站到正确方向的资格。
林彻的账户却显示另一个数字。
【明日结算价：8120.77。】
一个未来，两种价格。
“五百亿。”顾沉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比林彻记忆中年轻，胸前佩着永昼徽章，身后那面墙上挂着世界十二家交易所的控制权证书。
“林彻，你看到的是八千一百二十点，对吗？”
大厅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