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钱包

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林昼接到了今天第一百零三个骂他的电话。 “你们平台插针把我爆仓，还敢说是市场波动？” 耳机里的男人吼得声嘶力竭。电脑右下角，催收短信正一条条跳出：担保债务余额三百零七万，逾期九十六天。林昼把短信窗口压下去，用背了三年的话术说：“您的工单已经升级，我会替您跟进。” “替我？一个月薪六千的客服也配谈替我？” 电话断了，隔壁工位传来笑声。主管陈东拍了拍手：“通知一下，业务收缩，今晚优化三个人。林昼，你投诉率最高，收拾东西吧。” 纸箱早像为他准备好一样摆在桌边。 林昼没有争。他父亲林海川十三年前创业失败后失踪，留下债务、官司和一句被亲友反复嘲笑的话——世上最贵的不是黄金，是人愿意付出却不肯承认的东西。林昼替父亲做了担保，如今连工资卡也被冻结。争一份六千元的工作，救不了三百万。 他抱着纸箱回到城中村。雨从窗框缝里渗进来，滴在那台父亲留下的旧电脑上。房东发来最后通牒：明早不交房租就换锁。催收人罗成则发来一张母亲疗养院的照片。 “十二点前，五万。否则我去找她聊聊。” 林昼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能卖的只剩旧电脑。开机估价时，屏幕却没有进入系统，而是浮出一串他从未见过的字符。 【检测到继承者。】 【零号钱包休眠：4748日。】 【是否以现有全部净资产作为唤醒燃料？】 下方标注的净资产是负二百九十九万八千六百四十一元。 林昼笑了。骗子软件大概第一次遇到负资产用户。他点下“是”，屏幕瞬间熄灭。手机银行同时弹出提示：零钱账户扣款一百三十七元，余额零。 “连最后一百多也骗？” 午夜钟声从远处传来。十二点整，旧电脑风扇自行旋转，黑色屏幕中央裂开一道金线，像有人在深井里睁开眼睛。 【负资产符合条件：无可失去者，获得第一次报价权。】 【今日铸币：忆币。总量：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