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十三

他把罐子推向放映机。沈砚冲去阻拦，影厅的画幅骤然收窄。人群被两侧黑幕挤向中央，出口从画面里消失。林雾明白了他的意思，爬上控制台，松开遮幅的锁扣。 沈砚则把原本的纪念片倒着穿进机器。 倒放的火焰向胶片深处退去，画面里的黑幕一点点后撤，出口重新显形。陆川惊骇地望着银幕，因为录像里的小女孩并没有吹灭蜡烛；她抬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爸爸，我不想出来。” 陆川僵住。那是他的女儿陆遥，三年前死于火灾。趁他失神，林雾踢开胶片罐，导火线在地上熄灭。陆川被制服时没有反抗，只死死盯着银幕。 “她还在回声里。”他说，“是沈砚答应我的。他说能让所有人都回来。” 沈砚的手碰到滚烫的放映机，脑中闪过一间地下室。年轻的自己正对陆川说：给我最后一次测试，我保证她会说话。 记忆刚浮起，便被无形的剪刀剪断。他忘了那天自己穿什么，也忘了陆遥的脸。 银幕黑下去前，出现了新的片尾： 保留角色：二十七人。 删除记忆：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