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美元小费
车身印着“山海宴会管理有限公司”。林默记住了名字。过去三周,这辆车已经来过四次。每次都在打烊后,每次程野都亲自签单。
凌晨一点,林默回到七平方米的出租屋,把九美元摊在折叠桌上。纸币编号并不连续,边角却各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像从同一张大图上裁下来。
他想起老人那句话,觉得荒唐,又忍不住拿起第一张。
背面空白处忽然渗出一行暗红小字:
“写下一家公司的法定全称。只写一次。”
林默猛地松手。纸币落在桌上,字迹还在。
他检查灯光,沾水擦拭,甚至用手机拍照。肉眼清晰的字,在照片里只是一片空白。
他握笔很久,写下:岚庭餐饮集团有限公司。
金线亮了。
纸面上的华盛顿头像慢慢淡去,浮现出几组数字:
公开估值:18,600,000美元。
真实股权价值:-7,420,000美元。
异常项:核心资产正在离席。
有效时刻:01:17:09。
林默盯着负号,后背发凉。华灯上个月还对外宣称要以两千万估值融资。若数字是真的,这不是经营不善,而是一具正在被人搬空的壳。
纸币最下方又浮出一个小小的符号,像倒置的“6”。随后光线熄灭,再无变化。
他把剩余八张锁进装母亲病历的铁盒,独自坐到天亮。
第二天上班,程野把一份资产交接单塞给他:“昨晚两箱酒,你是当班服务生。这里签字,证明客人预订取消,酒退回总部仓库。”
林默扫过收货方。不是总部,而是山海宴会。
他抬起头:“程经理,集团什么时候把总部仓库改名了?”
餐厅里恰好无人说话。
程野脸上的笑,一寸寸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