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便宜的入口

当天下午，一封由海岬银行发出的债权竞购意向通知送达岚庭。消息像火一样烧进董事长办公室。顾廷山原计划让山海以六折接走债权，再逼岚庭违约；如今出现第三方买家，整套假破产就可能失控。 程野主动约林默在华灯后巷见面。 “顾董可以恢复你的工作，补发小费，再给你五万。”他递出信封，“条件是撤回举报，签字证明那些酒是正常调拨。” 林默问：“我们的服务费呢？” “你都要发财了，还管他们？” 后门内，阿杰和几个服务生正隔着玻璃看。程野故意选这里，是要让所有人看见林默收钱。 林默打开信封，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份五万美元的“保密顾问合同”。只要签字，他也会成为关联交易的一环。 他把合同举到监控镜头下，逐页念出条款。 程野脸色骤变，伸手来抢。林默后退一步，把合同塞进顾客用的透明外卖袋，封口，写上时间，交给刚赶到的苏晚晴。 “你疯了！”程野骂道，“你一个端盘子的，拿什么跟顾董斗？” 林默望着门里的同事：“就拿你们欠我们的每一分钱。” 苏晚晴已经算出，华灯两年克扣、延发的服务费共三十八万六千美元。若员工联合申诉，这笔劳动债权在破产清偿中优先于普通债权，更能证明岚庭并非突然经营失败，而是长期转移现金。 阿杰第一个推门出来：“我留着每个月的结算短信。” 洗碗工玛丽亚说：“我有程经理让我们改工时的录音。” 一个又一个人站到巷子里。昨晚他们还叫他“林老板”取笑他，此刻仍不相信九美元能买下餐厅，却愿意相信自己的工资确实被偷了。 当晚，二十七名员工签署联合授权。林默带着材料第二次走进海岬银行。排他尽调权获批，条件是四十八小时内证明资金来源。 他仍没有两百八十八万。 但他有一笔能冻结顾廷山计划的优先债权、一份未遂贿赂合同、一个懂账的盟友，以及七张尚未开口的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