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后的私信
零点零七分,世界失去了说悄悄话的能力。
“岛屿”平台的公开页面还在滚动,照片、争吵、生日祝福都挤在亮得刺眼的信息流里,唯独私信入口变成了一只灰色的空信封。故障从东京蔓延到伦敦,再越过海面抵达每一块亮着的屏幕。热搜第一是“全球私信瘫痪”,第二是“你最想联系谁”。
沈砚盯着第二条看了很久,关掉手机。
出租屋没有开灯。窗外是临江城密密麻麻的霓虹,玻璃上却只映出一个三十二岁、胡子两天没刮的男人。他刚把前女友留下的最后一箱东西封好。纸箱顶上,是一只从未送出去的戒指盒。
两年前,他还是岛屿平台消息系统的核心工程师。如今值班群里疯狂跳出的求助与他无关。至少他希望无关。
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系统提示,而是岛屿私信特有的海浪音。那段音效是他亲手写进旧版本的,早已在三年前废弃。
屏幕中央弹出一只蓝色信封。
发件人:苏禾。
头像是一名穿浅蓝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背景在急诊科门口。消息只有两行:
“七天后,晚九点四十分,我会死在临江地铁三号线。
请让那个穿红鞋的男人下车。”
沈砚下意识看向右下角。8月16日,21:40。
而今天是8月9日。
他点开数据面板。消息没有服务器编号,没有路由轨迹,签名却通过了岛屿内部密钥验证。更诡异的是,发件账号此刻在线,最后定位就在市立医院。
沈砚拨通医院总机,转急诊科,问是否有一个叫苏禾的护士。
“有啊,今晚夜班。”接线员警惕起来,“你是谁?”
他挂断电话,告诉自己这只是旧同事恶劣的玩笑。十分钟后,屏幕又亮了。
“你会不信。你总要等到失去以后才相信。”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刺进一个早已结痂的地方。
